孙黯特仑苏。

可以

我是怎么想起写这些给你呢。

 

几天前我就这么说了,你回答,好。

你的回答总是简短干脆,但并不显得像缺乏思考般敷衍。事实上你想得总是比我多。当我装作不经意,提起那些我怀着不可告人心思的台词,你都会回答你记得。

“你不说出来的东西我不会知道,你说过,我就会知道。基于这个算法,我知道的比你想象中多一点。那么,你喜欢我这样吗?”

“喜欢啊。”

你看,我的回答也是毫不迟疑,像是在心里颠来倒去的酝酿了许久,说出口时仿佛自带着累积多年的感慨。

 

外面下雪了。

威海的冬天是一整片模糊的白色。我想起刚来这里的时候,大雪铺天盖地,我抱着几乎把我上半身拖到地上那么多的书,站在被雪蒙住的车站站牌下面,一双眼睛被泪水泡得通红。

我逃学了。你得原谅一个不到十七岁的小鬼偶尔的迷惘。那时新家里的家具都没凑齐,我每天深夜写完作业睡在沙发垫子上,噩梦惊醒就坐在窗台上对着路灯发呆。

——僵持了一两个月的抑郁症,每天只睡五个小时,水土不服掉头发,不肯和家里人说话,没有朋友。

而当多年后我把我讲给你听,我想我很庆幸,能活到笑着说出来的这天。

“能遇见你,也是我这短暂的二十多年里,难得的好事呢。”

又一个冬天来了,不知道你现在冷不冷。

 

“我曾想放弃是因为,还未和你相遇。因为像你这样的人生于这世上,我稍稍喜欢这个世界了。因为像你这样的人生于这世上,我稍稍期待这个世界了。” 

 

你知道我总是羞于承认一些东西。

一方面是因为提出的同时老是忍不住否认,我能够把自己想要的和该要的彻底分开,为此无法坚持绝对的正确;另一方面是因为我是个骗子,最擅长的是给自己给别人找借口,让一切所做所言都有个看似真诚的理由,所以我不能相信自己。

你说你喜欢朴实的东西,添油加醋和矫枉过正都不会离梦想更近,所以我写着写着就放弃了粉饰,你又嫌我不讲逻辑。你怎么这么可恶,好赖话都让你说了。

所以你让我相信你。

所以在我一边说“喜欢你”一边否认自己的时候,我们都用笑遮掩过去。

 

稍微承认一次我是对的,行吗?

 

嗯,我在听《淘汰》。

刚认识的时候你说不知道我还听中文歌,怕我嘲笑你的品味。事实上我听着这些的时候总想跟你说点什么,手里紧紧攥着笔,每一次下笔都那么吃力。

愿意把自己捧给别人看是一件可怕的事情。

我会这么强调,暴露使人难堪。你也同意这一点。

但你还是把最糟糕的那一面给我看了,我还反过来安慰你,Hey,我不会介意的。别怕。

——我嘴里这么说着,像普通朋友一样俯下身体听你说话,用捂热的手心轻轻拍你的肩膀,微抬着眉毛,笑得很欣慰。

我其实非常喜欢你依靠我的感觉,不管是为了好事还是坏事。你总算给了机会让我承受这些,我感到那些柔软的、脆弱的东西把我的心从里到外都填满了,轻轻一掐就会流淌出来。

于是我们都没法控制这局面了。不知是谁该为这样的脱轨负责。像是讲了个意有所指的故事,你听着听着就会低下头,独自把那些翻涌的过往再收拾回去。但我不如你那么自律自持,我会任凭它们狼狈的洒了一地,同时在心里萌发出见不得人的期待,期待着你能从中发现点儿什么。

也许我说过,也许你根本不在意。

我觉得我现在心里很平静,不用为了遣词造句而拼命绞尽脑汁,就像面对着面、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给你听,像我们安静时会做的那样。

事实上我讲话的内容并不重要,我只是想看着你。

你又要红着脸说我直白过头了,让你很是烦恼。但迟钝的永远都是你,这次我毫不怀疑我是对的。明明都已经好好的说出来了。

可以了,真的可以了。

请你把我说的每一个字都当真,不是玩笑,不是废话,不是我喜欢用来哄骗和逗弄的甜言蜜语。

请你至少信我这一次,哪怕你不回答。

 

 

至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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