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黯特仑苏。

天敌(二)

想知道那种看啥玩意儿都觉得忧伤的小姑娘是咋想的

不是每一个写小说的都是郭X明啊,我都这么三俗了,给点面子好不好

你们和一个穿背心儿蹲道牙子上哈烟的人谈什么青春疼痛寂寞悲伤

你若安好,嫁了个村长叫赵大宝。

 

陈戏终于找到千载难逢的好机会,把丁文阑的头摁垃圾桶里了。


他用了个十分拉风的高难度姿势——脚跟抵到人家后脑勺上,在绝大多数韧带拉伸不合格的小男生里,劈出了一个令人目眩神迷的一字马。

六年级那个号称独霸全校的胖子都吓愣了,圆滚滚的身子皮球似的跌坐在操场的黄土地上,手下几个屁滚尿流的小跟班已经哭着去找老师了,陈戏同学的难搞程度显然超过了孩子王的承受范围,就算是没出息也要申请场外援助。

“从今以后,”陈戏目光落在丁文阑因为挣扎而拱起的后背上,头也不回地朝胖子挥了挥手,“没你事儿了。”

他这身段,这架势,如果他大姐和二哥有幸目睹,一定会抱头痛哭他老陈家后继有人。

陈妈妈过世得早,陈爸爸老早就进去了,陈戏小小年纪并不知晓大姐二哥私下里是干的什么买卖,但那种凶悍而一脉相承的血统还是成功的在他的身体里保留下来了。他天生就是这块料。

但他知道丁文阑也不是吃素的。

大夏天的垃圾桶里那味道能把人活活熏一跟头,而丁文阑低头按捺着许久没动,白净的脸和素黑的头发上还挂着些刚才洗脸时晶莹剔透的水珠,它们随着他转身的动作在炙热的阳光下飞散开去。

他毫不含糊的一拳砸在了陈戏的肚子上。

又是一轮翻身战。

 

坦白的说,这俩人各方面条件都称得上旗鼓相当,长相,家境,脾气,在外人眼里任何可以拿来做对比的部分,并且依照大家的惯性思维,也总是会不负责任的认为“这么像的俩孩子一定是好朋友。”

——放屁。

这是陈戏小朋友的原话。

小学刚上了三年,他们的英雄事迹自然远远不止把校霸拉下马、把教导主任气得流鼻血、打碎了班里最后一块完好的玻璃……诸如此类。

他们或许是普天之下最水火不容的一对同桌,对于彼此的针对性和对集体活动的极度不配合让每一任老师头疼不已,煞费苦心的人民教师也曾使出浑身解数让这两个孩子休战言和,俩人只在这时候表现出了诡异的统一:老师,我们不影响别人,但我就是不待见他。

不待见一个人需要理由吗?

——讨厌他总被人拿来跟我比,讨厌那副自以为是的德行,讨厌全班只有他跟我一样高,讨厌他总不被打败,讨厌他也同样讨厌我。

打架变成了每天的例行课外活动。两人在这种回归原始的野蛮接触中反而了解了对方的习性,比如陈戏打人从不打要害,丁文阑不管多生气都会就事论事,但俩人也绝不手下留情,每次都要让另一个趴在地上像流浪狗一样灰头土脸的喘气儿才肯罢手。

他们互相计算着自己获胜的次数,为了在各方面压制对方居然连学习成绩都神奇的搞了上去……这下老师也默认了,看着这俩精力过剩的小崽子日复一日的互掐,禁不住老泪纵横感慨一句,孽缘,孽缘啊。

然而一次偶然的机会让丁文阑注意到自己和陈戏的不同之处。

母亲来给自己开家长会的时候,邻座的是个非常年轻的漂亮女人,顶多二十岁朝上的年纪,梳妆打扮也不平凡,那种光彩照人的漂亮深深冲击着丁文阑懵懂的小心脏,他确定这不可能是陈戏的妈妈。

陈戏比往常都要沉稳的站在女人身边,听她一边和老师交谈一边笑着数落他:“在学校听老师话,别添乱知道么?我带你就够累了,老师要带这么多小孩的。”

陈戏绷着小脸儿连连点头。她身上有睡莲般恬淡的香水味,食指上戴着一个别致而不浮夸的戒指。陈戏喊她大姐。

丁文阑很想张口奚落他,但话到了嘴边又吞回去咀嚼了一下,转头小声问妈妈,“陈戏的妈妈怎么不来呢?”

妈妈的表情莫名有些怜悯。“这孩子没有妈妈,你别欺负人家,知道吗。”

丁文阑的头发被捋得像一层短短的春草,似懂非懂的点头。怎么能有人没有妈妈呢?那他是哪来的?他需要妈妈的时候怎么办?

这话在他心里一压就压了好些年。

因为陈戏什么都没解释,那么他就不需要去打听,小孩子都是不攒心事的,这有时候是件让人宽慰的好事。

但之后的某次他们俩人都打到筋疲力尽的时候,丁文阑呼哧带喘的骂他,你个傻逼凭啥老这么有劲儿!

陈戏靠着脏兮兮的砖墙坐着,扯着一边的嘴角笑了笑,看见你个孙子我就来劲儿。

丁文阑也跟着笑,操蛋玩意儿你明天给我等着。

 

小学毕业照相的时候,淳朴善良的摄影师对排队的孩子们招手,哎,最后一排那两个小帅哥,你们俩一起站中间,夺上镜啊。

他俩先是不约而同的怔忡了一下,然后挪到一群心惊胆战的同学中间,彼此露出了一个龇牙咧嘴的笑容。

快门响起的瞬间他俩用力把拳头朝对方脸上送过去了。

拿着这张唯独他俩没露脸的灵异毕业照,他们升入了所在地的初中。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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